[也青]寻狐·五(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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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这年中元汜水上无端而起的大火,将一场国难轻描淡写地烧成灰烬。都说那火是夜里雷雨所致,有人亲眼看见惊雷落在江上,那船便燃起火来,那火邪里邪气的,连大雨也浇不灭。天晴之后京畿刑狱带人去查时,在遗迹之中发现了西夷的尸骸并几封书信与信物,自此牵出举国震惊的宁王叛国大案。


       宁王幕僚借信物是出于肃王府上为由,大呼冤枉,一口咬上嫡长的肃王,又牵扯出这二位昔日暗流汹涌之中多少破事。一桩手心手背都是天潢贵胄的大案,参审官员莫不都是战战兢兢,一直磨磨唧唧地拖到年末才弄出个名堂:肃王削爵,宁王流放,好歹都留了条小命。


       头上两位哥哥都没了,排得上号的也就是那个素日没什么存在感的丞王。据说那位在中元事发之后就大病了一场,好一阵连床都下不了,正在旁人议论今年是不是倒了大霉要折掉三位公子时,那位又慢慢地见好了,就这么关在府中一直养到了年关。


       本朝崇道,京华城里道观林立,各个宗派挤满了各个山头,都有自己供奉的道祖,四百八十余家竟没有重样的。每逢年节时,总有浩浩荡荡的道人成队进宫拜谒,各奉上各家的法器道术讨圣上青眼。


       这年道士却来得多,把老皇帝看得眼花缭乱累得坐不住;好在丞王适时进宫替君分忧,二十来岁的年轻公子往殿上一坐,也没让那些牛鼻子看轻了他。


       诸葛青大病初愈,纵然殿中煨着两个暖炉,他仍裹着一身白狐裘懒懒地搂着心月狐斜倚在上座,任下头牛鼻子如何唾沫横飞地将他那暖玉葫芦有多少妙用,依旧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陪在一旁的诸葛白早就打起了瞌睡,轻轻鼾声尴尬地响起。


       外头蓦地传来一阵喧闹声,小脚的侍官哒哒地进殿,细声细气地道:“禀殿下,群玉山长生观的道爷候在外头了。”


       诸葛青微微一愣,忙把殿上的道士撵走,按捺着心跳叫人请进来。


       片刻之后,两位老道战战兢兢地进殿来。一位高且瘦,脸上全是枯黄褶子,一笑起来更是跟个褶子精似的;一位矮且胖,只一眼便叫人看得油腻,笑时能挤出四层下巴来。


       “长生观妙台、妙虚给殿下见礼。”


       先前吹嘘葫芦那道人擦肩而过时轻蔑地扫了那二人一眼,哼哼道:“野地里的小观也敢上京来自取其辱。”


       那胖道士,妙虚谦虚地笑道:“道兄说得不错,我长生观确是头一回上京来。”


       诸葛青才懒得理他们道观里头结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梁子,只迟疑着问道:“你们观中有没有个叫王也的?”


       妙虚妙台对视一眼,妙虚想了想道:“王也么?观中曾有此人。”


       诸葛青心里一紧,“他……”


       妙台忙接道:“他犯了戒律,被撵出观去了。”那嗓音呕哑难听,像是被什么刻意熏哑的。


       诸葛青垂着眼睫缄默了一阵。妙虚趁机上前一步道:“不瞒殿下,我长生观坐落京华百余里外的群玉山,观中之人向来不涉尘世、不谒王侯,此番乃是为‘心月狐’而来。”


       心月狐开了心智,一听见自己的名字忙往诸葛青怀里钻,一副不愿被抓走的依恋模样。诸葛青伸手安抚它,垂眸道:“叫王也来,我就把‘心月狐’给你们。”


       妙虚一脸为难,恭谦地道:“殿下有所不知,我长生观乃是供奉九灵太妙龟山金母修行,心月狐乃是我观中灵物,春末时因星位巨变而受惊出逃,如今天下承平,理应接回观中供奉。”


       诸葛青扫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我不呢?”


       妙台也上前来劝,俯首道:“殿下实不该如此执念。”


       诸葛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妙台候了一阵听他没反应,缩着脖子抬头正好与诸葛青视线直直对上。诸葛青脸色一变,妙台也跟着眸中一动。只见诸葛青随手抓起贡在殿上的玉如意,妙台见势不好道袍一卷,转身就跑。


       “王也!你再跑一步试试!!”


       丞王殿下一声怒喝,那“妙台”就蓦地站定没敢再跑,被那柄气势汹汹飞来的玉如意砸中后心窝,痛叫着趴倒在地。


       心月狐被这场面所惊,跑下殿来,正好被妙虚捉在怀里。妙虚得了心月狐立即倒戈,哈哈笑道:“殿下明鉴,这全是小也子的主意,老道置身事外、置身事外——”他话音未落,脚下八卦阵一现,一记八门搬运消失在殿中。


       诸葛青没空去理那道人,一双未阖的狐狸眼紧紧盯着那趴倒地上扭着身子喊痛的人,脚踩在他后背,冷声道:“王也,你什么意思?”


       王也呜呼哀哉地叫痛,闻言只安静了一阵,想不出应对之语便又嚷嚷着丞王爷恃权行凶要杀他这个小道啦——


       诸葛青黑着脸将其他人一概撵出去,大殿朱门一阖,他下脚就更重了些,问道:“我问你为何不来见我?”
       王也恢复了本来的嗓音,哀声道:“祖宗脚下留情,我这好不容易从天劫下面活着回来,别让你给我踩废喽!”


       诸葛青面上闪过一丝动容,沉着脸收了脚。王也从地上爬起来,在他面前顶着张假脸笑得一脸褶子,呵呵道:“老青,很久不见了哈?”


       诸葛青看得眉间直抽抽:“你摘了这脸再跟我说话。”


       王也还偏往他面前凑,故意道:“好你个诸葛青,凡人都有苍颜白发的时候,竟然现在就开始嫌我了。”


       诸葛青不由分说的一巴掌糊他脸上给他支开。王也就只好叹着气撕了假脸,撕完见诸葛青正看他,咧嘴笑:“嗨,看什么呢。”


       那厢王也正乐着,未曾注意到诸葛青脚下悄然踏开一步,下一刻拔地而起的土河车就直怼王也下巴。王也滚地躲开,就又有赤练喷到面前几乎要烧掉他眉毛。王也在大殿里屁滚尿流地躲了一圈,最后咬着牙扑去把诸葛青一抱,求饶道:“祖宗,我错了!我不敢见你……我这不是怕……”


       我不是怕我捅了王爷的屁股,被你再逮到了要把我剁成肉馅喂狗么!


       “……我都不知道你是死是活。”


       怀中人虽气得发抖,这一句说出口透着的却是满满的委屈。王也记吃不记打,只这一句又听得他心中柔软,抱着暖暖的那人软声道:“哎,青,我真知道错了。”


       那人脸色不见好,王也又别别扭扭地憋出一句:“我真的特想你。”说罢还眨巴眨巴他那乌青大眼,诸葛青给他恶心得直起鸡皮疙瘩。


       殿外的人听着里头阵仗翻天也不敢进去,就连诸葛白也只得一脸心焦地等在外头。众人候了好一阵,诸葛青才带着王也推门出来。诸葛白看见真是王也,抢了身旁侍卫的佩刀就朝王也抡去,被王也轻易制住手腕。


       诸葛白怒道:“又是你这臭道士来欺负我哥!”


       王也眸中映着那明晃晃的刀刃,诚恳地道:“这么凶?哎……说实话是真的对不住,没让你哥娶上嫂子,还让你今后也没嫂子的盼头了。这样吧,让你打一顿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要想好,我也不是铁浇的,你一刀下来我肯定两瓣儿,然后你哥就守——”


       诸葛青沉下脸色拽着他后领拖到自己身后来,却站在诸葛白与王也之间有意无意地护着,冷声斥道:“胡言乱语,大殿之上岂容你喧哗。”


       王也躲在诸葛青背后直乐,咧嘴应道:“哎哎,草民知错啦——”




        END




1W4的文也连载了好几天,抱歉抱歉,不过好歹是写完啦。怎么说,和原著完全不同的pa和比较沉重的背景下摸这两个人的人设还真的有点麻烦~总之感谢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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