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青]寻狐·二

楼心与安:

前文点这里




#狐狸再怎么装凶,里子还是傻白甜。





 


       王也在丞王府住了半个多月,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醒了就杵院儿里慢慢悠悠打打太极拳舒展筋骨。早上扫地的林婶嫌他碍事,拿笤帚去赶他,谁知那王道长表面看着闭着眼沉醉太极拳,步履却轻盈地一应躲开。那笤帚扫得越快,他脚步就跟飞似的,手上动作还纹丝不乱。林婶拿他没法,只得当这人不存在似的狂扫一通——反正王也都闪得开。


       这天早上王也没打太极,改跳五禽戏。后院儿里一堆家仆围观他鹰啊熊啊的神神叨叨跳了半天,听见老管事一声咳,一抬眼是诸葛青下朝回来了,便尽作鸟兽散了。那王也没理别人如何,依旧打他的熊式拳。诸葛青摘了官帽一进院就看见他那熊样,顿时乐得笑出声。


       听见他笑,王也手中拳法变幻,运一把太极柔劲黏住他拽到身前,那一双没睡醒的沉重眼皮懒懒地掀开看他:“怎么,不太高兴啊?”


       诸葛青拍掉他揪住自己前襟的手:“那谁没了。”


       “谁啊?”


       “就你扔承天门口的那谁。天牢里审了半个多月,昨夜里一个没看住自尽了。”


       王也乐道:“也好,省得旁人手上沾血了。你也别太在意,这命格里的劫是要应上,避是避不过的。你想现在就借这人把宁王铲了,恕我直言,太天真了。”


       诸葛青的眉头蹙了蹙,脸上闪过一丝焦虑,继而又道:“王道长很懂啊。”


       “我只知道,罗盘要慢慢地拨——”王也微微踏开一步,这动作太有预示性,诸葛青凝神去看,便见他脚下阵法亮起、随着他蛊惑般的话音正缓缓转动。


       诸葛青睁大了眼:“这是——”


       王也额边的碎发随着阵法转动而微微拂动,那双眼中突然显出一丝兴奋:“老青,我算到了。”


       诸葛青心中狂跳,问他:“……什么?”


       王也咧嘴大笑:“中午吃鸡!”


       诸葛青一阵沉默,袖中拳下意识地握紧。王也对他的黑脸恍若未觉,撒开腿就往后厨跑。诸葛青摆开阵势,动作熟悉地挥开风绳朝王也后背打去。


       王也余光只瞟了一眼,足底阵光一现,累土层台拔地而起,顿时将王也整个人抬升了一丈余。诸葛青难掩眼底惊愕,手中唤出大风,分明属性相克,周遭院墙砖瓦都受池鱼之殃,那丈高层台却纹丝未动。


       王也低头看他,额前碎发被大风卷得狂舞,那眸中却透着居高临下的从容与自信。


       诸葛青下意识后撤一步,大风散去。王也跃下层台,眸中映着他发白的面色,颇为无奈地道:“前门踞狼,后门引虎,现在知道怕了?”


       王也伸指捏住诸葛青下巴,面上笑意尽散,一字一顿道:“诸葛青,如果我要的不止‘心月狐’,你又能如何?”


       家仆们听见院中动静纷纷跑出来看,诸葛青听见人声近了,眉峰一敛,一把将王也推开。王也也不坚持,手一收回又垂在身侧,道袍大袖依旧穿得松松垮垮,在家仆的惊叹声中晃晃悠悠朝后厨去了。


       诸葛青对家仆们的呼唤声置若罔闻,只是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双肩微微地颤抖。


       


       王也一溜烟钻进厨房探出个脑袋,咧嘴唤道:“刘嫂——”


       厨房里热着锅子却没有人,估计是都去后院看那座凭空而生的土堆去了。王也没吃早饭,肚子里正空着,在厨房转了一圈终于摸到根黄瓜。他刚嚼了一口便觉脑后生风,下意识抬手一抓,正截住抡向他的一把铁锹。


       王也一抓一夺,铁锹是抢过来了,可那抡着铁锹的小人儿也被他一并拽至悬空胡乱蹬腿。王也仔细看了看,不正是那诸葛狐狸的弟弟诸葛白嘛。


       王也边啃黄瓜边乐:“小白兄弟这是干嘛来了,给我脑袋开花?”


       诸葛白愤愤道:“你少装蒜!我刚在院门看见你欺负我哥了!”


       “讲点道理,是你哥先动的手。”


       “我不听!”


       王也“啧”了一声,抓着那铁锹抖落抖落,将那狗皮膏药似的半大小孩抖了下去。他把铁锹信手一扔,将诸葛白揪起来站好:“我真没把你哥怎么着,你这小孩怎么就不讲理呢——哎,怎么还哭了。”


       诸葛白泪汪汪的,露着个又气愤又委屈的小表情语无伦次地道:“你根本不知道我哥有多辛苦……呜呜,这几年他又忙又累……连个嫂子都没娶上……你不知道帮忙,你就添乱!”


       王道长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脑袋安慰,郁闷地啃了口黄瓜,心说他没娶上老婆都要怪我?


       诸葛白躲开不让他拍,哭得更凶了。


       “白?”


       王也听见诸葛青的声音,抬眼看见厨房门口站着那人,嚼黄瓜的腮帮子都停了停。诸葛白则是“哇”地一声扑进哥哥怀里,被诸葛青很护犊子地一搂。


       王也艰难地咽下还没嚼碎的黄瓜,还未品得出那眯眼狐狸的表情,便被拔地而起的土河车怼了一脸。


       王也:“???”


 


       午饭时果然有鸡汤,但却死活不见那个喊着中午吃鸡的人。午饭之后,诸葛青难得闲暇,陪着弟弟在前庭回廊里习字,便见身着灰朴道袍的那人肩扛着大腿粗七尺长的一棵枰树大摇大摆地回来了。


       诸葛青敛着眉喊他:“王也。”


       王也应了一声,可扛着树回头不便,他一转身那树也跟着抡了一转,卡在廊柱上把王也撞了个七荤八素。


       诸葛白笑出声。诸葛青问:“你这是做什么?”


       王也抬袖擦了擦一脑门的薄汗,叹气道:“补你家的八卦阵啊,祖宗。”


       诸葛青颇为意外。


       王也将那棵枰树种在了被他削断的那株青竹旁边。诸葛白不屑道:“你这一眼就会被看出是阵眼啦,这么补根本不管用。”


       王也拍了拍衣摆的灰尘,手指成圈弹了弹诸葛白额头道:“大言不惭,你看着。”


       王也在后院信手摆弄了几下盆景,重新铺了铺砖瓦,看似是随意而为,府内却在片刻之后浮起淡淡阵光。诸葛白捂着痛处的手都忘了放下,看得目瞪口呆。


       “搞定。”王也随意擦了擦手心的灰,“这树撼不动了,要不要试试?”


       诸葛青摇了摇头道:“不必试了,阵眼换了别处,此处自然撼不动。”


       王也夸他:“聪明。”


       诸葛青则对他淡淡一笑:“……多谢。”


       王也连忙摆手:“别,挺不习惯的——我去后厨找点吃的,一天就吃了根黄瓜,饿死我了。”


 


       此夜过三更,王也摸黑回屋,刚关上门一转身,便见黑暗里隐约杵着个白影,吓得他浑身汗毛都炸了炸。


       “嚯,我的祖宗,您梦游到我屋里来啦?”


       诸葛青道:“我在等你。”


       王也缓了口气把烛台点上,抱怨道:“好歹点个灯啊,吓人呢。”


       “我点了灯你敢进来?”


       王也一屁股坐桌边,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没好气道:“我不进来我睡哪?找我有事?”


       诸葛青依旧是一身亵衣披着件外袍,双手抱胸靠在桌沿;要说前两次他是临时起意出来,这身打扮还没什么。今天分明是专程等他,还是这身,王也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穿衣癖好了,比如外袍永远不肯好好穿之类的。


       “我本想告诉你,‘心月狐’不在京华城中,叫你不必夜夜挨家去寻。”


       王也喝了口水:“又是算的?”


       诸葛青不置可否,唇边衔着一抹淡笑。


       王也又问:“话说回来,你不怕我去宁王府上告密?”


       诸葛青淡声道:“这世上我信不了几个人,王也道长算一个。”


       王也呵呵笑了笑:“我不信,你肯定又算过了。”


       诸葛青笑意深了些,依旧不置可否。


       “老青,我跟你说句老实话,不过信不信随你了。”王也摇了摇茶杯,把杯中剩下的茶水一口喝尽,抬眼看着诸葛青,认真地续道,“你真没必要算我的。”


       诸葛青挑眉:“这是王也道长的投诚么?”


       王也哼了哼声:“我何必向你投诚,我打不过你么?我只是惜你的命啊,祖宗。”


       诸葛青脸上笑容一僵,愣在原地。




        TBC




      后文点这里

评论
热度 ( 52 )
  1. 西湖丶浮生醉梦楼心与安 转载了此文字

© 西湖丶浮生醉梦 | Powered by LOFTER